[#137楼] 第一百一十七章 天命

天星落下的那个秋天，山上来了两个人。

陈凡正坐在院子里碾药。九年了，他习惯了这种日子。天亮起来，晒药，碾药，制药。下午去后山采药，晚上看书练功。崔文子走了之后，他一个人住在这茅屋里，把师父留下的那些东西翻来覆去地琢磨。长生药只炼了三颗，但他总觉得不够。崔文子留下的方子里写着，天星入药，用量全凭火候。火候到了，能出三颗。火候再精一分，能出六颗。

他在炉前守了七天七夜。第七天早上，炉火灭了。炉子里躺着六颗药丸。龙眼大小，银白色的，在晨光下泛着淡淡的光。他把三颗收进瓷瓶，另外三颗用油纸包好，贴身放着。

药刚收好，山下就来了人。

两个。前面那个穿着粗布衣裳，风尘仆仆，瘦了一大圈——易小川。后面那个矮一些，圆脸，穿着灰色长袍，眼神比九年前阴沉多了——高要。不，现在该叫赵高了。

陈凡看着他们，没说话。易小川走过来，站在他面前。“九年了。”陈凡说：“九年了。”易小川看着他，嘴唇动了动。“陛下要驾崩了。”

陈凡没说话。

易小川说：“我来求你。长生药，炼出来了吗？”陈凡说：“炼出来了。”易小川的眼睛亮了一下，又暗下去。“能救他吗？”陈凡说：“不能。”

易小川愣住了。高要从后面走上来，脸色变了。“为什么不能？你不是炼出来了吗？”陈凡看着他们。“药是炼出来了。但不是给秦始皇吃的。”高要说：“那是给谁的？”陈凡说：“给你们。”

易小川和高要都愣住了。

陈凡从怀里掏出那个瓷瓶，打开，倒出三颗药丸。银白色，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。“一共六颗。三颗我要带回去。这三颗，是你们的。”

易小川看着那三颗药。“我们的？”

陈凡说：“你一颗，高要一颗，玉漱一颗。”易小川的脸抽了一下。高要的眼睛亮了。“吃了能长生？”陈凡说：“能。不会老，不会病，不会死。时间在身上留不下痕迹。”

高要伸手就要拿，陈凡把手缩回去。“听我说完。”高要的手停在半空。陈凡看着易小川。“你知道这药为什么能炼出来吗？”易小川摇头。陈凡说：“因为天星。天星十年一落。上次落的时候，我没赶上。这次落的时候，我赶上了。但天星不是自己落下来的。”

他顿了顿。“是命。”

易小川看着他。陈凡说：“你那个盒子，你那个吊坠，你穿越到这个地方，你认识玉漱，你认识项羽刘邦，你在这九年里经历的所有事，都是为了这一刻。药是命里注定要炼出来的。但不是给秦始皇吃的。”

易小川的脸色变了。“为什么？”

陈凡说：“因为天命要他死。”易小川往后退了一步。陈凡说：“秦朝的气数尽了。项羽在巨鹿破了章邯，刘邦进了武关。天下己经不是大秦的了。你就算把药给他吃了，他活下来了，又怎么样？江山己经没了。他活着，只会更痛苦。”

易小川站在那儿，不说话。

高要急了。“你管他痛苦不痛苦！药炼出来了，给他吃一颗怎么了？”陈凡看着高要。“你知道你为什么会变成赵高吗？”高要愣住了。陈凡说：“也是命。你穿越过来，进宫当了太监，一步步爬到今天这个位置。你以为是你自己选的？不是。是命让你这么走的。”

高要的脸色变了。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
陈凡说：“意思是，药是给你们吃的。不是给秦始皇。你吃一颗，易小川吃一颗，玉漱吃一颗。这就是天命。违抗不了。”

高要盯着他手里的药丸。“那陛下呢？他就该死？”陈凡没说话。易小川站在那儿，嘴唇发白。“玉漱……”他喃喃念了一声，没往下说。陈凡看着他。“玉漱那颗，你给她。她吃了，就能活下来。活多久都行。”易小川的脸抽了一下，眼眶红了。“她一个人在咸阳……”陈凡说：“你去找她。把药给她吃了。然后你们找个地方，好好过。”易小川没说话。高要忽然笑了。那笑声很难听，像夜枭。

“我明白了。”他说，“我全明白了。我穿越过来，当了太监，受了这么多年的罪，不是为了什么狗屁大秦，不是为了什么陛下，是为了这颗药。吃下去，长生不老。然后呢？然后我活一千年，一万年，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死掉，就我一个人活着？”

陈凡看着他。“你可以不吃。”高要的笑声停了。他盯着陈凡手里的药丸，眼睛里的东西很复杂。过了好一会儿，他伸出手。“拿来。”

陈凡把药丸递给他。高要接过来，放在手心里看了很久。然后一口吞下去。

[楼主补充] 以上是 爱吃炸虾寿司的蒋逊 创作的《万界穿越掠夺系统》第 137 章 第一百一十七章 天命。本章内容来自 听雨文学，请支持爱吃炸虾寿司的蒋逊原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