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386楼] 第386章 初步调查：绝望的病历与徘徊的魂灵

顾倾颜所谓的“相对干净”的角落，是位于医院旧楼，一间几乎被遗忘的中医理疗室。

这里设备老旧，平时少有人来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药香。

她一进入，便熟稔地从角落一个不起眼的药柜里取出几面小巧的三角杏黄旗，手指轻弹，旗子便无声无息地没入房间四角，一层微不可查的透明光晕悄然升起，将外界那无孔不入的灰黑色怨念雾气隔绝了大半。

“一个小小的‘清静阵’，能暂时隔绝窥探，稳定心神。”顾倾颜语气平淡，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她脱下白大褂，露出里面素雅的便装，目光再次落在叶无枫身上：“现在，可以说了。你也是为了那个‘东西’来的？”

叶无枫没有否认，点了点头：“它盯上我了。而且，比我想象的更麻烦。”他将系统提示的“五阶厉鬼雏形”和“医疗怨念聚合体”的信息稍作修饰，以自身感知的方式说了出来。

顾倾颜听完，清冷的脸上露出一丝凝重：“果然是聚合体。。我察觉到此地怨念异常汇聚已有数日，尝试布置阵法延缓其成型，但效果有限。它成长太快，几乎每时每刻都在吸收新的养分。”她顿了顿，看向叶无枫：“你阳气极盛，对它而言是极大的诱惑，也是极大的威胁。它本能地会想要吞噬你，或者。。排斥你。”

一旁的王振国听得云里雾里，但又兴奋不已，忍不住插嘴：“顾医生，叶大师，你们说的‘聚合体’、‘怨念’。。是不是就是导致医院最近怪事频发的根源？我们需要怎么做？要不要我召集保安。。”

叶无枫无奈地看了他一眼：“王医生，这件事普通人插手只会更糟。你保持正常工作和警惕就好，如果发现任何异常，及时通知我。”

他暂时还需要王振国这个“内部通道”，当然也不指望他能帮上什么忙，王振国算是少数几个知道他有通灵能力的人，对于系统的规则来说也无伤大雅，毕竟任何一个阳间行走都不可能保证的了这种事情。

王振国有些失望，但还是连连点头：“明白明白！叶大师放心，我一定当好这个。。哨兵！”他拍了拍胸脯，随即又好奇地问：“叶大师，您上次那个‘阴间桂花糕’，还有没有？我有个病人，术后虚弱得很，常规补品效果不佳。。”

叶无枫：“。。那是特例，不可复制。”他果断终止了这个话题，转向顾倾颜：“顾医生，你对这个聚合体了解多少？它的核心可能在哪里？”

顾倾颜微微摇头：“核心隐藏得很深，而且似乎在不断移动。我初步判断，它与整个医院的绝望情绪，尤其是与‘费用’、‘药价’相关的执念紧密相连。要找到它，或许可以从那些执念最深重的地方和亡魂入手。”

“我需要更深入地看一看。”叶无枫沉声道。

光在IcU外围感受还不够，他需要接触更具体的案例，了解那些构成聚合体的“原材料”。

接下来的半天，叶无枫在顾倾颜有意无意的引导和王振国热情的“协助”下，开始以“特殊医学顾问”的身份，穿梭于江城第一医院的肿瘤科、血液科、重症监护室外围以及一些收费、药房区域。

叶无枫始终维持着【灵瞳】开启状态。

眼前的景象，比夜晚时更加清晰，也更加触目惊心。

在肿瘤科的走廊里，一个瘦骨嶙峋戴着帽子的中年男人蹲在墙角，手里紧紧攥着一叠费用清单，身体因为压抑的哭泣而剧烈颤抖。

而在他的身边，一个几乎同样消瘦面色青灰的亡魂正试图拥抱他，手臂却一次次穿过男人的身体，只能发出无声的悲鸣，魂体上缠绕着浓得化不开的担忧与不舍，以及一丝对“钱”的深深无力感。

在血液科儿童病房外，一对年轻父母红着眼眶，强打着精神安慰怀里因为化疗掉光头发的小女孩。

小女孩很乖，不哭不闹，但眼神黯淡。

叶无枫看到，小女孩的头顶，隐隐笼罩着一团灰黑色的“病气”，而在病房的窗外，一个模糊的属于孩童的灵体正趴在那里，好奇地看着里面，那灵体身上还穿着病号服，似乎是对这个世界尚存留恋，又或是被某种力量束缚，无法离开。

收费窗口前，排着长队的人群脸上大多带着焦虑和麻木。

一个老太太哆哆嗦嗦地从手帕里数出皱巴巴的钞票，嘴里念叨着：“又涨价了。。这药咋又涨价了。。”她身上散发出的微弱但持久的愁苦气息，如同细丝般被无形的力量抽走，汇向远方。

而在队伍旁边，一个穿着体面但眼神空洞的中年女性亡魂，怔怔地看着电子屏幕上滚动的药价，魂体剧烈波动着，嘴里不断重复：“早知道。。早知道就不吃那个进口药了。。把房子都吃没了。。也没保住命。。”

这些景象，无处不在。

生者的绝望，亡者的执念，如同汇入江河的溪流，源源不断地滋养着那个隐藏在医院深处的可怕存在。

叶无枫甚至能感觉到，随着他行走在这些区域，那聚合体的意识似乎若有若无地扫过他，带着一种冰冷的审视和愈发强烈的贪婪。

“感觉怎么样？”顾倾颜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，低声问道。

她也微微蹙着眉，显然，即使有阵法护身，长时间待在这种环境下也绝不轻松。

“很糟糕。”叶无枫言简意赅：“负面情绪太浓了，聚合体出现仅仅一个月不到的时间，居然快形成了领域雏形。”

“这才只是冰山一角。”顾倾颜叹了口气：“跟我去个地方。”

她带着叶无枫和王振国来到医院后面一个相对僻静的小花园，这里是病患和家属散步透气的地方，但也充斥着压抑的气氛。

在一个长椅旁，他们看到了一个独自坐着发呆的老爷爷，怀里抱着一个破旧的布娃娃。

王振国低声道：“那是刘老爷子，他孙女。。得了种罕见的基因病，叫SmA，听说一针药以前要七十万，现在进了医保也要三万多，而且需要长期打。他儿子媳妇拼命打工挣钱，老爷子都把退休金全填进去了，还得依靠自己捡点废品来生活。。唉。。”

叶无枫开启【灵瞳】，看向刘老爷子。

老人身上暮气沉沉，但更引人注目的是他怀里那个布娃娃。

那布娃娃看似普通，但在灵瞳视野中，却隐约散发出一点极其微弱的纯净的灵光，似乎寄托了老人对孙女全部的爱与守护意念，在这污浊的怨念环境中，宛如风中之烛。

然而，在老人周围，灰黑色的怨念雾气依旧试图侵蚀他，丝丝缕缕的绝望感从他身上被抽取。

他甚至能看到，老人脚下地面隐约浮现出扭曲的、如同价签般的阴影，试图缠绕他的脚踝。

“看到了吗？”顾倾颜轻声道：“连最纯粹的爱与守护，在这环境下，也几乎要被绝望吞噬。那个聚合体，它在同化一切。”

叶无枫沉默不语，心情沉重。

他走到刘老爷子身边坐下，没有说话，只是默默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【安神符】，以极隐蔽的手法，将一丝微弱的灵力渡入老人体内，同时指尖在布娃娃上轻轻一点，一道【金光符】的微光一闪而逝，加固了那点守护灵光。

老人似乎感觉到了什么，浑浊的眼睛动了动，看向叶无枫，露出一丝茫然而又感激的浅笑，抱着娃娃的手紧了紧。

就在这时，叶无枫耳畔突然传来一阵更加清晰更加尖锐的呓语，仿佛无数人在他脑子里同时呐喊：

“药！我的药！”

“钱！钱不够！”

“为什么偏偏是我！”

“救救我！我不想死！”

“黑心药厂！还我血汗钱！”

。。。

这些声音充满了痛苦、愤怒和不甘，比之前感受到的任何一次都要强烈！

与此同时，他怀里的【灵犀预警符】瞬间变得滚烫！

“小心！”顾倾颜脸色一变，双手迅速结印，一层淡青色的光罩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，将叶无枫和王振国也笼罩在内。

几乎在同一时间，小花园的光线猛地黯淡下去，仿佛被无形的阴影吞噬。

周围的温度骤降，空气中弥漫起一股混合着药味和腐臭的怪异气味。

叶无枫猛地抬头，【灵瞳】催发到极致！

只见前方空地上，浓郁的灰黑色怨念雾气疯狂汇聚，扭曲、蠕动，最终形成了一个模糊不清由无数痛苦面孔、扭曲的医疗器具影像以及闪烁的红色数字组成的巨大阴影！

这阴影高达近三米，没有固定的形态，不断变化，散发出令人窒息的五阶厉鬼威压！

它那由无数面孔组成的“头部”位置，无数双充满负面情绪的眼睛齐刷刷地盯住了叶无枫！

它被引来了！

或者说，它终于按捺不住，主动现身了！

是因为他刚才安抚刘老爷子的举动，干扰了它对“养料”的吸收？

还是它单纯无法再抗拒叶无枫这块“唐僧肉”的诱惑？

“吼——！”

一声非人的、混杂着无数哭泣与嘶吼的咆哮从阴影中爆发，形成肉眼可见的音波冲击而来！

顾倾颜布下的青色光罩剧烈震颤，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。

“是不是。。有什么东西？！”王振国吓得脸色发白，双腿发软，若非扶着长椅，几乎要瘫倒在地。

他虽然是医学专家，但何曾见过眼前这等超自然的恐怖景象？

“这就是‘医疗怨念聚合体’的一部分！或者说是它延伸出来的一个触手！”顾倾颜语速飞快，双手印诀变幻，努力维持光罩：“它比昨天更强了！”

叶无枫眼神冰冷，体内阳气奔涌如江河。

他知道，试探阶段结束了，真正的对抗，现在开始！

他上前一步，将顾倾颜和王振国护在身后，右手并指如剑，体内纯阳之气凝聚，一股灼热而刚正的气息开始在他指尖汇聚。

“天地玄宗，万炁本根！广修浩劫，证吾神通！”

低沉而充满力量的咒文响起，一道璀璨的金光自他指尖迸发，如同撕裂黑暗的旭日，化作一柄凝实的金色长矛虚影——【雷霆之矛】的简化版，但对付这种怨念聚合体，至阳至刚的雷霆之力正是克星！

“破！”

叶无枫一声厉喝，金色长矛带着噼啪作响的电弧，悍然射向那扭曲的阴影！

金光与怨念阴影猛烈碰撞！

嗤——！

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入冰水，刺耳的腐蚀声响起。

阴影被金色长矛穿透的部分剧烈翻滚消融，发出更加凄厉痛苦的嚎叫，无数面孔在哀嚎中破碎。

有效！

但叶无枫眉头却皱得更紧。

他能感觉到，这一击虽然创伤了眼前的阴影，但对于其背后那庞大的本体而言，恐怕只是九牛一毛。

而且，这阴影被消融的部分，正迅速地从周围环境中汲取灰黑色雾气进行补充！

“它的恢复力很强！必须找到核心，或者切断它与医院整体怨念的联系！”顾倾颜急促地说道，同时从袖中滑出几枚古旧的铜钱，屈指弹向阴影四周，试图布下一个小型困阵，延缓其恢复速度。

阴影似乎被叶无枫的攻击彻底激怒，它放弃了音波攻击，庞大的身躯猛地蠕动，数条由扭曲账单和药瓶影像组成散发着冰冷寒气的触手，如同鞭子般狠狠抽向叶无枫！

触手所过之处，空气都仿佛被冻结，留下白色的霜痕！

叶无枫身形疾退，同时双手连弹，数张【破煞符】激射而出，迎向那些触手。

“乾坤朗朗，邪祟退散！破！”

符箓在空中燃烧，化作一道道炽白的破邪之光，与触手撞击在一起，发出砰砰的炸响，煞气与破邪之力相互湮灭。

然而，触手的数量太多，速度太快！

一条最为粗壮顶端凝聚着一个巨大红色“￥”符号的触手，突破了符箓的拦截，带着一股直击灵魂的冰冷与贪婪，直刺叶无枫面门！

这一击，蕴含的不仅是物理力量，更带有强大的精神侵蚀！

叶无枫仿佛看到了无数因钱放弃治疗的面孔在向他哭诉，感受到了那股足以将人拖入绝望深渊的沉重！

“小心它的精神攻击！”顾倾颜惊呼，一道清心咒的光华打向叶无枫。

叶无枫眼神一凛，识海中【智者的祝福】精神烙印微微发光，稳住他的心神。

与此同时，他不再保留，左掌猛然拍出，掌心之中，一轮微缩的散发着无尽光与热的金色烈阳骤然出现！

【大日伏魔掌】！

至阳至刚，普照大千，荡涤邪魔！

轰！！！

金色烈阳与那“价签触手”狠狠碰撞！

刺目的金光照亮了整个昏暗的小花园，炽热的气息将周围的阴冷瞬间驱散！

那“价签触手”如同遇到克星般，发出凄厉的尖啸，在金光中迅速消融气化！

聚合体阴影发出一声痛苦而愤怒的咆哮，整个形体都黯淡了几分，显然这一击让它受到了不小的创伤。

它怨毒地“瞪”了叶无枫一眼，庞大的身躯开始缓缓下沉，似乎想要重新融入医院的怨念环境中。

“想跑？”叶无枫岂能放过这个机会，正要乘胜追击。

突然，他脸色一变，感觉到医院各个方向，有更多更浓郁的怨念雾气正在向此地汇聚，隐隐形成合围之势！

这聚合体竟然能调动整个医院的怨念力量！

“不好！它在呼唤其他部分的怨念！不能硬拼，先撤！”顾倾颜也感知到了变化，急忙喝道。

她拉起惊魂未定的王振国，对叶无枫喊道：“跟我来！”

叶无枫看了一眼那逐渐消散、但怨毒意识牢牢锁定自己的阴影，知道顾倾颜说得对。

在这里跟一个几乎拥有无限“后勤”的敌人硬耗，绝非明智之举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压下体内翻腾的阳气和战意，最后打出一张【火鸦符】扰敌，随即身形一闪，跟着顾倾颜迅速离开了小花园。

那聚合体阴影并未追击，只是发出低沉且充满威胁的呜咽，缓缓沉入地面，消失不见。

但叶无枫知道，这只是开始。

回到旧楼理疗室，启动阵法隔绝内外后，三人才稍稍松了口气。

王振国瘫坐在椅子上，大口喘着气，脸上满是后怕：“太。。太可怕了！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？！”

叶无枫没有回答，他看向顾倾颜，沉声道：“它比我们预想的更难缠。不仅能快速恢复，还能调动整个医院的怨念。”

顾倾颜脸色凝重地点点头：“嗯，而且它的攻击附带强烈的精神侵蚀，直指人心最脆弱的部分。我们必须找到它的核心，或者。。找到它之所以能如此迅速汇聚怨念的关键。”

她看向叶无枫，眼神意味深长：“或许，我们该从那些刚刚逝去，执念最深，并且可能与‘药价’、‘费用’直接相关的亡魂入手了。比如。。”

叶无枫心中一动，系统之前模糊的指引，似乎点明了方向。

窗外的天色，不知何时又阴沉了几分。

医院上空，那无形的怨念之网，似乎收得更紧了。

。。。

[楼主补充] 以上是 风月凌云 创作的《阴阳快递员：我的订单来自地府》第 386 章 第386章 初步调查：绝望的病历与徘徊的魂灵。本章内容来自 听雨文学，请支持风月凌云原创。